驀然回首話當年 – 第一次被關

(是的,的確是被關,只不過是被關在禁閉室。)

事發那一天是85年 3月28日星期四,也正好是莒光日,也是我第一次返台的當天;在搭機返台前,於金門的金城,在街上重大違紀被帶到金西的憲兵隊,後來因班機時間將至,憲兵隊先讓我離開,接著我就去機場搭機。

在85年4月4日於台南市火車站圓環前跟當時的女友吃完午飯(最後一次見面)後,至台南機場搭機回金門收假。出了金門尚義機場,就看到排長就坐在那邊等我,就叫我先回補點不要去山外玩;此時的我才驚覺苗頭不對事情大條了。回到補點,士官就叫我帶一套草綠服(迷彩裝的前身)和運動鞋回到連上(其實是回到連上被整肅)。

唉,其實回到連上的那幾天是我「目前一生中」最難熬與壓力最大的時候。因為我害得營長站在旅部「立正站好」,想想看,我在連上的日子那會好過,從每天眼睛一睜開就開始一路被「釘」到就寢時,就連剛要睡時,還被學長辱罵。我們試想看看,如果您整天活在一個對您都不懷好意百多人的環境中,您要如何調適?身體上的煎熬,我能忍受;但精神上的折磨才會要人命。在當時的我,壓力大到竟然讓我有輕生的念頭。在要回到補點那一天的早上,我被叫到中山室(餐廳),一進去就看大家坐在那邊,排長就把我叫到大家的面前要我說幾句話。在走到大家面前的那一段路,我的淚水已開始盈眶;當佇立在大家面前時,我想忍著淚水說話,但我講不出一句話,許久,我張口道出了——對不起三個字後,接踵而至的是潰堤的淚水。我想,這應該是我目前一生中最後所流下的眼淚,因為之後連我父親過世時我也沒流下一滴淚,也許在當時,淚已盡。

回到補點隔天早上,就看到小車與輔仔要帶我去禁閉室。要進禁閉室前,輔仔問我還有什麼事想說想做的,我就跟輔仔說,可以給我一根煙嗎?輔仔跟我就同時笑了出來,接著我倆就躲在禁閉室附近抽煙,呵呵。

我想人會害怕是因為不知道或不瞭解所害怕之物而導致,所以對於全然沒進過禁閉室的我而言,還真的有點害怕。進禁閉室時,身上不能紮腰帶(皮帶)、鞋帶只能留一小段(剛好只能綁住鞋子上的第一對繩孔)並且理光頭。在禁閉室裡,眼睛通通看不到由左至右的橫條(狀)物,只能看到上下垂直方向的物品。裡頭的作息超級的正常,每天會有老師來講人生大道理、要寫毛筆字、打坐冥想與做體能等等。被關在禁閉室不但不用站哨不用參加打飯班,而且要吃飯時,還會有人幫您打飯菜(笑),更重要的是在禁閉室的時間也會扣除役期,不像明德班那類的就不會扣。唯一的壞處就是沒自由與處處受監視。

事後想想,被關不是壞事,不但可以隔離對我不懷好意的人,也可以沉澱心情讓自己成長。

嗯,當兵時期的我,日子還真的的有夠坎坷與悲壯。別人會遇到事,我也會遇到;別人不會遇到的事,我也會遇到。光是那一年的一連串事件,使我真的是在人生的谷底,甚至都比海平面低;也恰巧有那一年,讓我從未再遇到過比那一年還低的谷底。也正好有那一年的一連串考驗,使我得到了一般人從未體驗過的經驗。

  • 那一刻,我終於能體會什麼是窗外有藍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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